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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械师:“农村娶媳妇难”下的众生相!

来源:法制E线网 作者:秩名 发布时间: 2020-03-28 21:55
   
   

内容简介:我呢,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上中学前一直生活在山上老家。 儿时的村里,除了地里的庄稼收成,婚姻嫁娶是头等大事,李家儿子娶了王家女儿这等喜事乃至光棍老刘与寡妇孙嫂的风流...    

   


我呢,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上中学前一直生活在山上老家。

儿时的村里,除了地里的庄稼收成,婚姻嫁娶是头等大事,李家儿子娶了王家女儿这等喜事乃至光棍老刘与寡妇孙嫂的风流韵事自然都是第一流谈资。

茶余饭后,房前屋后,那断断续续的爽朗笑声或许就是最纯正的乡土味道吧。

当时年少如我,懵懂无知,除了多啃一口马大娘的西瓜,只有傻乐的份,脑袋里并没有留下太多记忆。

「早年真实的农村」

转眼间已到了开始掂量钱袋子的年纪,去年我多次参加婚礼。

朋友们的喜事有的是校园恋情修成正果,十年马拉松长跑羡煞众人,有的是通过亲朋好友介绍走到一起,平平淡淡也温馨甜蜜,还有的是网恋奔现,激情又刺激,浪漫又迷人。

在他们的故事中,自由婚恋精神体现得淋漓尽致。

彼时彼刻,似乎冥冥之中有所注定,儿时那些往事如风掠过我的耳边,如影飘过我的眼前,如闪电击穿我的心灵,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想要将那些遥远的人和故事记述下来。

在农村,人们对于传宗接代有执着的追求,娶媳妇不仅是喜事,更是男性的人生勃起。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广袤乡村的普通大众生出了很多奇谋怪招,如转亲、贩人等。这些在当时的人看来不失为解决问题的法子,但随着思想开明和法制完善,现代人已斥其为糟粕。

但这些发生在土地上的荒诞与无奈不应被忘记,忘记过去,意味着背叛。

黑暗啊,同样值得被记录,痛苦啊,终会过去,那些生生不息的美好愿望,请实现它。

「农村娶媳」

 

 

 

01

换亲

换亲是都有闺女和儿子的两家,为了使自家的儿子能讨到老婆,把闺女互换,跟自家儿子结为夫妻,又称“姑嫂换”。

桂花现年近七十岁,早年她在长辈的安排下嫁给了同乡的金山,为桂花的哥哥大智娶得了金山之妹粉粉。

我听闻桂花为婆婆时,因儿媳好吃懒做,竟失手打死了儿媳妮妮,此妮妮娘家与我家还有一定的亲戚关系。

只可惜在那时候的农村,情比法大,家暴被视为常事,哪里有人会去在意一朵黯淡玫瑰的凋谢。

「旧时农村家暴是家常便饭」

性是最原始的驱动力,它将很多人绞进了命运之轮,无情的互相碾压,回望来路皆是纯白年华。

02

转亲

二十世纪末的时候,农村依旧有“转亲”现象,如此可以为三家甚至多家省下彩礼钱。

我通过与村中长辈交流,整理出了一个完整的“三转亲”例子,即三家参与嫁娶,同学阿文的妈妈嫁给了阿文他爸,阿文的姑姑阿红嫁给了马家男子,马家女子嫁给了阿文的舅舅。

建国初期,因为地主成分的政治问题,地主家的后代可能不好嫁娶,便会参与到复杂的转亲之中。

谁家的儿子身体有残疾,不好娶妻,也能通过复杂的转亲实现成家目标。

无论是成分问题还是身体缺陷,转亲中势必有一家会吃亏,但整个婚姻链的其他家都是得益的,并且这个链条越长,得益的人越多。

在转亲中,媒人的作用不可或缺,开局一张嘴,余下全靠忽悠,从而使多家形成一个婚姻链,其中任何一环断裂,整个婚姻链都会解体,由此产生的纠纷矛盾影响深远。

「农村媒婆」

因此转亲不会轻易破裂,如果破裂,肯定会闹得鸡飞狗跳,甚至会出人命,由此可知女性在其中所承受的压力和痛苦。

那个时代的农村女性,在命运之轮的碾压之下,遭遇了多少痛苦,经历了多少龌龊,恐怕只有悠悠苍天看的最为清楚吧。

 

03

童养媳

“童养媳”是一种古老习俗,此做法自古有之,原因大多是家里粮食不够吃,父母把仅有几岁的女娃送到另一户人家,等到18岁左右时圆房做对方儿媳。

圆房之后媳妇要把长发麻花辫丸成发髻,称为“上头”,自此便再也不将头发放下来。

民以食为天,如今是人们对美食的追求与热爱,但在过去永远是粮食重于一切。

多儿多女的家庭缺吃少穿,古老的文化观念又认为女儿始终要变成别人家的人,索性就把女娃送给另一户有男丁的家庭。他可能是个小男娃,也可能是比女娃大二十岁的成年男子。

女娃到男方家中后,增添了一张嘴吃饭,便要勤快听话,得做家务活计。圆房后,自然更要尽为妻为母的义务,所以她们一生大都隐忍勤勉。

「电视剧《牌坊下的女人》中的童养媳」

我奶奶就是一斗玉米跟了爷爷,生了我的三个姑姑和爸爸。

爸爸在艰苦岁月之中长大,未及弱冠便已当家独立支撑,少时别人的轻侮也塑成了爸爸敏感不服人的性格。我时常想,他虽难以沟通,但也当敬他的勇毅担当!

奶奶在世时会因不让丢弃旧物而跟妈妈产生分歧,奶奶总是不舍得扔,这跟今日流行的“断舍离”观念完全背道而驰。

殊不知老一辈人成家时正是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兵灾不断、战火纷飞、饿殍遍野,粮食能换人,布片能救命,节俭是他们一辈子的信仰。

我们跟老一辈人之间的鸿沟无法跨越,正如我们与新一代年轻人之间的隔阂正在形成,这是如此悲伤的认知。

婆媳关系一直是家庭关系中很难处理的一环,因为不同的经历塑造了差异性的观念。

旧社会质匮乏,妇女的社会地位较低,不仅要承担繁重的家务,还会受到婆婆的打骂,自然心中郁结着怨气。

待到媳妇熬成婆,自然想让儿媳像自己当年一样做,这就像一场没有终点的恶性循环,由此产生了不少矛盾,令无数须眉束手无策难为人。

如今物质充盈,社会逐渐发达,我们做儿女的要做的是不能让父母长辈操劳一生却隔绝于新世界之外。

理应教会他们网上聊天、购物、查找资讯、辨别信息,虽然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使命,但他们有资格参与到新时代中来。

「旧时的结婚老照片」

04

人贩

改革开放后,农村与外界的联系增多,年轻人开始南下务工,逢年过节顶着烫发或彩虹发色的年轻人被老家的人称为“流氓头”。

商品流通丰富自由起来,人口也在贩卖之列。

这里暂且不表时至今日仍偶有发生的儿童拐卖,只说二十世纪末在中国农村屡见不鲜的妇女拐卖。

故事起于八零年代,一位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年轻战士林大宇驻扎在广西时,救了一位昏倒在稻田边的姑娘李星月,姑娘感恩于这位高大威武的战士,自愿跟他回了老家。同村未婚的赵四请求李星月给他介绍媳妇,李星月便在回广西探亲时将同村李兰花领了过来。那时候广西的女人没有家庭地位,还要承担繁重的农活,男人不仅不干活也不懂怜惜女人,所以许多女人有脱离家乡的想法。赵四感谢李星月,便给了这个媒人车费饭费和一个大红包。

起初这些事还是帮忙介绍媳妇的性质,但从李兰花开始便有所改变。这个精明的女人敏锐的察觉到此法有利可图,便专门做起了为人张罗广西媳妇的营生。

她前后从广西带来了好几批人,跟她们吹嘘这边男人的条件有多好,嫁过来有多享福,花言巧语蒙骗了近二十人,殊不知这些男人都是些在本地订不了亲的穷困单身汉。

待广西女子来到这边后,李便让光棍汉去看“货”,根据女子样貌和心智,明码标价从两千元到六千元不等,彼时绿芒果香烟还是五毛一包。

李兰花会把赚得的钱分一半给这些女子的家里人,意思是你女儿到这边后不管过得好赖,你都不能管了,一把买断父母亲情,血浓于水还是不及软妹币。

男人家里会好吃好喝的供着这些女孩,女孩们来自南方不喜面食,男人家里自是单独给她一天三顿做米饭,其他人汤水度日。

时日久了女孩被男人的照顾打动,新生命也悄然孕育,女孩已决心留在此地。

多年后这些女子有回乡探亲的,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时光给不出答案只有结果。

「电影《盲山》中被拐卖的女孩」

玩鹰的被鹰啄了眼,后来有一些广西女子了解这种营生后,就开始钻空子,几人合伙扮成一家。到这边后,女人没跟男人过多久便带着钱跑路,靠这种方式敛财。

因为发生了两次逃跑事件,李兰花被主家告上法庭,她被关了六个月,出来之后就收手不干了。

没人可以在浸满鲜血的水盆里不沾血的取出双手,要么沾满鲜血,要么断臂求生。

我有一个远房舅舅,通过别人买了一个越南媳妇,那个女人在这住了半年后就决心跟了舅舅,慢慢也学会一些语言,倒也和睦幸福。

遗憾的是,由于当时对越自卫反击战结束没多久,中越关系尚未破冰,上级得知消息后便通知舅舅把媳妇送到县政府。到县政府后媳妇就被拉到了车上,还隔着栏杆跟舅舅打招呼,只是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诀,此后再也没人见过她,应该是被遣送回越南了。

后来舅舅跟另一个命运相似的人一起为找回媳妇奔波疏通关系,倾家荡产终无声息。

几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在历史的洪流下,你我市井小民如同沧海一粟,拼尽全力也难以溯流而上。

「路边的“介绍媳妇”小广告」

05

搭伙

舅舅的故事还没结束,五十而知天命,他也在50多岁时跟同村的王寡妇搭了伙过日子。舅舅这边上无老人孑然一身,王寡妇那边下有两个儿子都已成家住在城里。

可能是寡妇生活寂寞,也是地里农活无人可做,便主动找到舅舅提出了在一块搭伙过日子的想法,舅舅搬到了她家里,没有办任何手续或礼节,两人相伴至今。

王寡妇的儿子理解老人操劳半生如今老无所依并没有干涉,我也希望舅舅可以找个伴不再孤单。

他心中依然会惦记着远方的那个她,那是他年少时期的所有心之所向,他也会珍惜眼上人,这是他的茶米油盐与疗伤良药。

「“他们从未结婚,却待人温和,彼此相偎一生”——电影《芳华》」

村里的王战年轻时入赘到南乡,过了七八年光景被净身出户撵了回来。他家中有老娘需要赡养,邻村的李寡妇有一个智障儿子需要照顾。

 

农忙的时候,王战去李寡妇家帮她干活,她给王战洗衣做饭。平时定期也会在一起住一段时间,其他时间便各自回家里照顾家人。

村里人都知道这些事情,时间久了也习以为常,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没有名分的夫妻,在农村多现于孤寡老人身上。这些老人有些是没有子嗣养老,有些是儿女不履行赡养义务,只能抱团互相取暖。即使没有名分,即使不符合礼法,可是他们有什么可被指责的?

《三个老枪手》中劫匪说“赡养老人是这个社会的义务”,当下社会老龄化愈加严重,按照当前的养老金模式,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赡养老人并使晚年的自己老有所依?

「电影《三个老枪手》」

06

催婚

父母长辈当年成家殊为不易,所以他们很担心儿女的人生大事,催婚可能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焦虑体现。

现在年轻人思想自由,有一些人不想结婚,或者做丁克,也有些人不想要固定关系。这些想法在长辈眼里不可理解,甚至离经叛道。

大多数年轻人的想法可能跟我一样,希望晚几年结婚。

我们这一代的年轻人,看到的世界已经大了很多,虽然明白自己的普通但也不想一事无成,总有些藏在心底的夙愿还在撩动心弦。

结婚成家的成本对我们来说太高了,成家后就很难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我们宁愿在大城市漂着,一面去追求自己的价值,一面去规避不想结婚的尴尬——大城市也以其包容性给了无数年轻人压力与自由。

 

其实我们所追求的也无非是千古以来人们对美好生活最朴素的向往。

 

温饱与爱情,如此而已。

责任编辑:王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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